亚得里亚海上的战斗 第一部分:1914-1916

本文译自《warship2015》刊载的文章《THE NAVAL WAR IN THE ADRIATIC PART 1: 1914-1916》。


编者按:和一战期间发生在北海、大西洋甚至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海战相比,发生在亚得里亚海上的战斗很少受到关注。 Enrico Cernuschi和Vincent P. O’Hara打算弥补这一点,这篇文章分为两部分,详细描述了奥匈帝国与法国、意大利和英国组成的同盟之间在这片狭窄水域里的霸权争夺战。

英语文献对于一战海战的记述主要集中在北海的战事和德国发动的无限制潜艇战上。但在其他地方,还有许多重要的海战。例如,在地中海,意大利海军在英法的协助下,对抗亚得里亚海另一侧的奥匈帝国海军外加两三打德国潜艇。舰队决战——当时所有主要海军强国运用无畏舰部队的基本原则,在亚得里亚海的狭窄水域中变得毫无意义;这是一个鼓励发明创造的战区。亚得里亚海上的作战促进了鱼雷艇和人操鱼雷等消耗性武器的发展。在亚得里亚海,飞机首次击沉了潜艇,水雷战和大型反潜屏障得到大量应用。总之,在这里,有些东西变得有效,有些东西反而没用。经过战争的严峻考验,各交战国海军在亚得里亚海总结出了狭小水域中的交战原则,放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仍然适用。这可以从水面舰艇部队在这里巡逻、炮击、突袭和发生的海战中得到印证。

舞台

地理因素决定了海战的性质。亚得里亚海海域狭长,其浅水区,特别是北部海湾,有利于布雷,以及鱼雷艇和潜艇作战。意大利一侧的西海岸平直,缺乏良港。在1915年只有威尼斯(Venice)可以支持作战舰队;安科纳(Ancon)和科西尼港(Porto Corsini)可以部署轻型舰艇;而南部的巴里(Bari)经常受到天气影响,并且没有军港设施。 布林迪西(Brindisi)有一个很大的锚地,可是把这个条件优越的地点变成巡洋舰基地的工程在1913年才开始,直到战争结束时仍未完成。塔兰托(Taranto)是作战舰队的驻地,但处在亚得里亚海之外,舰队在那里无法快速介入亚得里亚海的战事。

东海岸的地理坏境较为复杂,有许多水湾和沿海群岛。 可是,良港依然很少。 奥匈舰队的基地在远北的波拉(Pola ,今克罗地亚沿海城市普拉),离威尼斯只有70海里。 东海岸中部的希贝尼克(Sebenico)有少量军港设施,可以部署轻型舰艇。 仅有的另一个军港是位于南部黑山边境附近的卡塔罗(Cattaro,今黑山沿海城市科托尔),奥匈海军在那里部署了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 要想进入地中海的开阔水域,必须向南穿过狭窄的奥特朗托海峡。 因此,地理位置使奥匈海军处于一种奇特的境地,就像拥有一流无畏舰部队的公海舰队一样,无法前往远海作战。 1914年12月21日,奥匈潜艇U12号险些击沉法国无畏舰让·巴尔号(Jean Bart),首次证明在这一狭窄海域中投入大型战舰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1914年12月击伤法国舰队旗舰让·巴尔号的U12号潜艇。1915年8月,该艇在威尼斯附近的意大利雷区沉没。

在一战前的几十年里,意大利和奥匈帝国是盟友,两国联合舰队的假想敌是法国,1909年之后是英国。然而,鉴于两国历史上的敌对关系,意大利和奥匈都认真考虑过两国间爆发战争的可能。奥匈海军的决策者理所当然地把1866年发生的利萨海战当作未来海战的模板,在那场海战中,奥匈海军击败了刚成立不久的意大利海军。他们认为在和意大利发生战争后,奥匈海军将与意海军行舰队决战,夺取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并相信这场决战会在战争爆发后不久发生。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奥匈海军的战列舰除了呆在港口里维持威慑之外,就没有其他明确的任务了。事实上,意大利和奥匈帝国都没有明确自己海军的定位,都是把利萨海战作为蓝本,围绕着一场马汉式决战进行海军建设。奥匈海军的其他任务还有保护达尔马提亚漫长的海岸线和干扰敌方的海上交通线。至于用舰队支援陆军和在地中海活动的潜艇作战,是随着战事的发展催生出来的新任务。

意海军的主要任务是封锁波拉的奥匈战列舰部队,保护意大利王国的海上航运和陆军的海上侧翼,同时封锁奥特朗托海峡,放在敌人通过。次要任务包括保护本土与阿尔巴尼亚(后来还有希腊)之间的海上交通线,以及骚扰敌人的海上交通线。 在1916年春天之后,德国潜艇变得活跃起来,遏制这些潜艇成为了另一项主要任务。

1915年,意大利作为海军强国,拥有超过敌人的优势,因此没有理由在充满水雷区、潜艇伏击和鱼雷艇夜袭等风险的北亚得里亚海进行舰队作战。而在南部,卡塔罗的军港设施有限,奥匈海军没法让自己的无畏舰部队长期驻扎在这里。这令奥匈海军只能在这里进行袭扰战,失去了在这场战争中从协约国手里夺取奥特朗托海峡的控制权,进入更广阔的地中海活动的机会。 意海军战略的制定者,特别是海军参谋长保罗·陶内·迪·莱费尔(Paolo Thaon di Revel)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现状,主张使用消耗品性质的舰艇,进行大胆而又持续的作战。 其结果便是一场复杂而漫长的游击战,这通常描述为僵局,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原书的地图清晰度不够,只好拿《无畏之海》里面的地图凑合一下。

演员们

1914年8月,英法签订了新的协定,法国海军据此负责地中海的防务。1914年8月2日,意大利宣布中立后,法国海军迅速放弃了长期设想的针对意大利的进攻计划,命令地中海舰队只对奥匈帝国采取行动。面对突然变更的作战计划,法国海军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并且缺乏执行这一行动所需的理论、基地和特定类型的军舰。8月12日,法国向奥匈帝国宣战,舰队驶入亚得里亚海,打破了奥匈海军对黑山的封锁,这项封锁任务由部署在卡塔罗的旧式舰艇组成的舰队执行。法国海军还希望引出奥匈海军部署在波拉的作战舰队,与其进行一场舰队决战。法国人打算在和对马海战差不多的交战距离上,利用在主力舰方面压倒性的优势击败奥匈舰队,因为法国海军与其他地中海国家的海军一样,缺乏类似于英国、美国和德国海军装备的先进的火控系统和测距仪。

8月16日,法国舰队和随行的英国装甲巡洋舰在黑山安提伐利港(Antivari,今黑山沿海城市巴尔)外,与奥匈海军的旧式巡洋舰岑塔号(Zenta)和驱逐舰枪骑兵号(Ulan)不期而遇。最后法国战列舰向岑塔号发射了500发炮弹,将其击沉;枪骑兵号顺利逃脱。可是,法国战列舰正义号(一门194毫米炮)和孔多塞号(两门240毫米炮)上的三门火炮在海战中被毁。海战后还有两艘战列舰相撞。为了发泄海战中积怨的怒火,法国舰队没有救助岑塔号的落水船员,任由其被海水吞没。

1914年10月,意大利登陆瓦罗纳附近的萨赞岛。

虽然这场海战打破了奥匈海军的封锁,但未能引发预想的舰队决战。 奥匈海军总司令安东·冯·豪斯男爵(Baron Anton von Haus)无意让作战舰队前往南方,挑战实力占优的法国舰队。尽管战争初期德国方面曾向他施压,要他的舰队实行“进攻”作战,配合陆军迅速夺取阿尔巴尼亚。德国相信这样可以迫使希腊加入同盟国,继而让协约国军舰退出爱琴海。但是豪斯认为奥匈战舰并不能通过与占优势的敌人进行激烈的海战来实现这一目标,就算打赢了也无济于事。豪斯选择的敌人是意大利,因为他预见到罗马和维也纳之间不可避免地会爆发战争,因此他在等待时机,谋划着如何对付他的大敌。出于同样的逻辑,法国决心不让自己的舰队进行任何冒险行动,选择将其部署在远离亚得里亚海的马耳他,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希腊只允许法国海军的驱逐舰和潜艇使用爱奥尼亚海沿岸的锚地。直到1916年1月,法国占领了科孚岛(Corfu),才把该岛变为了战列舰基地。所以,自1914年9月法国战列舰两次炮轰卡塔罗后,奥匈与英法的海战便只在轻型舰艇和潜艇之间进行。

奥匈海军布设的水雷和潜艇偷袭令法国放弃了将安提伐利作为黑山和塞尔维亚战线补给港的打算。 1915年2月24日,奥匈布设的水雷击沉了法国驱逐舰短剑号(Dague)。4月27日,在奥特朗托海峡巡逻的法国装甲巡洋舰莱昂·甘必大号(Léon Gambetta)成为奥匈帝国潜艇U5号牺牲品,近七百名法国船员在这场灾难中丧生。同时,豪斯仍在波拉等待意大利加入战争。

意大利加入战争

1915年5月24日,意大利终于向奥匈帝国宣战(但并未向德国宣战),奥匈作战舰队几乎倾巢而出,炮轰了安科纳和其他意大利在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港口。虽然人们通常把这次行动奥匈海军渴望舰队决战的证据,可事实上奥匈舰队炮击的目标都在意海军驻塔兰托无畏舰部队的活动范围之外,而且意海军部署在威尼斯和布林迪西的旧式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也没有出动,因为她们没法对抗奥匈的无畏舰。

在这场沿岸炮击行动期间,两艘意大利驱逐舰在巡逻时撞见了前来炮击巴列塔港(Barletta)的赫尔戈兰号(Helgoland)巡洋舰,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遭遇战。由于汽轮机号(Turbine)驱逐舰出现了机械问题,赫尔戈兰号成功追上并击沉了这艘驱逐舰。除此之外,奥匈海军的这场大规模作战行动没有引发任何海战。最后,奥匈舰队返回基地,宣称获得了一次精神上的胜利,而非重大胜利。

接下来几周里,为了报复奥匈海军的行动,意大利和新盟友一起炮轰亚得里亚海对岸的信号战、灯塔和铁道线。战果不大,可付出的代价却很高昂。 6月10日,在南亚得里亚海,奥匈潜艇的U4号布设的水雷炸沉了英国轻巡洋舰都柏林号(Dublin),这艘潜艇还在7月18日击沉了意大利装甲巡洋舰加里波第号(Garibaldi)。

意大利战列舰玛格丽塔王后号。

在这一年剩下的日子里面,奥匈在亚得里亚南部不仅受到协约国舰队炮击海岸线的困扰,还遇到了一个麻烦——意大利占领佩拉戈萨岛(Pelagosa)。按照意海军作战舰队司令阿布鲁齐公爵(Duke of Abruzzi)的设想,佩拉戈萨岛可以作为登陆达尔马提亚海岸中部萨比翁切洛半岛(Sabbioncello Peninsula,今佩列沙茨半岛)的跳板,但意陆军拒绝为此提供所需的部队和火炮。可以想见,这场毫无意义的行动会引发一系列小规模战斗,因此在奥匈为夺回该岛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登陆作战后,意大利人明智地撤离了这座没有水源的小岛。尽管如此,意大利对佩拉戈萨岛的短暂占领增加了豪斯的担忧,他怕意大利会在自家海岸登陆。其实在整场战争期间,奥匈人都对此感到担忧。至1918年10月,奥军在卡塔罗驻扎有一个师的兵力,还在达尔马提亚海岸各地部署了两个步兵旅和一些零散的小部队,后者共计60个营和800门火炮。意大利这边也组织了10000名海岸警卫队队员,在各地海岸线执行类似的任务。

实际上,南亚得里亚海发生的海战是围绕着意大利与巴尔干半岛之间的海上交通线进行的,而非达尔马提亚群岛中的立足点。1915年10月,保加利亚正式向协约国宣战,切断了从萨洛尼卡(Salonika)通往塞尔维亚的道路。此后,黑山和阿尔巴尼亚的港口成为协约国陷入困境的巴尔干战线的主要补给点。这里的海上交通线显然是一个诱人的目标,因此奥匈海军自1915年11月起对其进行了一系列袭击。

意大利装备152毫米40倍径火炮的浮炮台。
1915年,意大利驱逐舰不息号。

11月22-23日夜,赫尔戈兰号侦察巡洋舰和六艘新锐驱逐舰一路向南扫荡,击沉了意大利的一艘机帆船和一艘小火轮。四艘意大利驱逐舰赶来拦截,但没能碰上奥匈舰队。12月5日,奥匈巡洋舰诺瓦拉号(Novara)在四艘驱逐舰和三艘雷击舰的协助下,击沉了一艘拖船,一艘小火轮和六艘机帆船,最后还在返回途中击沉了法国潜艇菲涅尔号。第二天晚上,赫尔戈兰号和六艘驱逐舰突袭杜拉佐(Durazzo,今阿尔巴尼亚沿海城市杜拉斯),击沉了五名小帆船。这些袭击在协约国中引发了轩然大波。意大利人甚至暂时中断了到杜拉佐的航线,因此法国海军把在此部署的两个驱逐舰中队派往萨洛尼卡执行护航任务。原本按照意大利参战时签署的协顶,这些法国驱逐舰应该支援意海军作战。

在取得了这一系列成功之后,豪斯决定派遣赫尔戈兰号及其新锐驱逐舰支队再次突袭杜拉佐。 12月29日黎明,奥匈舰队抵达目的地,虽然作为这次袭击主要目标的两艘意大利驱逐舰不在这里,但海上击沉了一艘轮船和两艘帆船。可就在奥匈舰队躲避岸上炮台射击的时候,利卡号(Lika)驱逐舰触雷沉没,她的姊妹舰特里格拉夫号(Triglav)也被另一枚水雷重创。同行的友舰只能拖着特里格拉夫号以六节的龟速返回基地。同时,英国、法国和意大利的军舰正在给锅炉生火,做出航的准备。

奥匈轻巡洋舰诺瓦拉号

7:00,英国海军轻巡洋舰达特茅斯号(Dartmouth)和意海军侦察巡洋舰瓜尔多号(Quarto)从布林迪西出发,五艘法国驱逐舰紧跟其后。两小时后,意海军巡洋舰尼诺·比克肖号(Nino Bixio)和英海军轻巡洋舰韦茅斯号(Weymouth)在四艘意大利驱逐舰护送下,也从布林迪西起航。同时,为响应奥匈舰队指挥官的求援,卡尔六世皇帝号(Kaiser Karl IV)装甲巡洋舰和四艘雷击舰从卡塔罗出发前去支援。法国驱逐舰首先和奥匈舰队碰面,迫使奥匈人放弃了特里格拉夫号。法国人没有穷追不舍,而是选择干掉了那艘注定沉没的倒霉驱逐舰。可是,达特茅斯号和瓜尔多号依然挡在奥匈舰队与卡塔罗之间。随后到来的协约国军舰把奥匈舰队一路赶到了意大利海岸。虽然在此期间,协约国军舰几次命中了赫尔戈兰号和柴佩尔号(Csepel)驱逐舰,但没能令她们丧失战斗力。最后,奥匈舰队趁着夜色成功逃离了协约国的围堵。

奥匈岸防战列舰维也纳号

这次海战给双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协约国海军之间的协调很差,敌人成功逃跑令人沮丧。对奥匈海军而言,他们损失了六艘最好的驱逐舰中的两艘也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北亚得里亚海

在北亚得里亚海,驱逐舰和雷击舰部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战斗。意海军的目标是夺取这里的主动权,因为其需要遏制敌人部署在波拉港,由四艘无畏舰、三艘前无畏舰和六艘岸防战列舰组成的作战舰队。 意海军一直担心奥匈战列舰可能会袭击威尼斯或亚得里亚沿岸的其他次要基地,因此采取了持续不断的警戒措施。直到1918年11月,平均每晚都会有八艘驱逐舰或雷击舰前往敌方水域巡逻或布设水雷。奥匈这边平均每晚也会有四艘小型舰艇执行着相同的任务。总而言之,意大利为此投入了大约三十艘现代化舰艇,而另一边则是这个数字的一半。在此情况,意大利于1915年5月25日夺取的格拉多港(Grado)的作用尤为显着。这个小镇很快成为了意海军在的里雅斯特湾的主要基地,用于部署雷击舰和装备远程火炮的浮筒船,后者对于支援陆军沿海侧翼至关重要。

奥匈雷击舰TB 83F号。这种250吨级战舰是奥匈舰队的主力。

1915年7月7日,伪装成奥匈帝国U 26号的德国UB 14号潜艇(意大利直到1916年8月才对德国宣战)击沉了意大利新锐装甲巡洋舰阿马尔菲号(Amalfi)。几天前,意海军派遣四艘火力强大且航度较快的比萨级(Pisa)和圣乔治级(San Giorgio )装甲巡洋舰到威尼斯支援雷击部队。这一举动显然是不明智的,因此1916年4月,剩下的三艘装甲巡洋舰返回布林迪西,确证北亚得里亚海的作战只能由消耗品性质的舰艇唱主角。双方用各自的驱逐舰和雷击舰进行巡逻、炮击、布雷任务,甚至为轰炸机和飞艇导航。意大利人还计划进行各种港口突袭行动。奥匈人更喜欢对意大利沿海城镇进行打了就跑的炮轰,不过他们认为威尼斯拥有大量岸防炮台、水雷区,以及不断巡逻的雷击舰和潜艇构成的综合防御体系,直接攻击这里实在太过困难,所以将其移出了目标之列。

难以理解的是,奥匈海军缺乏对前线部队的支援。意海军北亚得里亚海司令部专门为此在威尼斯保留了一支分舰队。这个旧军舰集群以小型前无畏舰圣邦号(Saint Bon)和埃曼努埃尔·菲利贝尔托(Emanuele Filiberto)为核心组成,此外还有更老的前无畏舰撒丁岛号(Sardegna),旧式装甲巡洋舰卡洛·阿尔贝托号(Carlo Alberto)和马可·波罗号(Marco Polo),以及防护巡洋舰伊特鲁里亚号(Etruria)。 在战争开始前,这支“铁锈中队”的指挥官乔万尼·帕特里(Giovanni Patris)看到自己的战舰太大,无法在马拉诺(Marano)潟湖和格拉多潟湖,还有蒂马沃河(Timavo)和塔利亚门托河(Tagliamento)河口有效作战,决定装备用从退役军舰拆下来的旧式火炮武备的浮筒船和驳船。

6月11日,第一支船队在格拉多开始行动;其由三艘浮筒船组成,每艘浮筒船配备两门6英寸火炮,由拖船拖曳前行,还有十几艘小火轮、摩托艇和驳船支援。虽然它们只能以三节的速度缓慢航行,但实战证明其火力可以有效覆盖城镇周围的山丘。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炮击继续进行,没有受到奥匈海军的威胁。虽然对面的岸防炮台进行了反击,但并没有效果,因为每晚浮筒船都会伪装并改变系泊位置。当地的意大利陆军部队没有什么重型火炮,因而赞赏他们并不断要求得到更多的支援。例如,在1915年10月24日,意海军的浮筒船发射了250发炮弹,对面的岸防炮台回应了110发炮弹;10月28日,这一数字分别为113和29; 11月4日为150和57。至1915年10月,格拉多和蒙法尔科内(Monfalcone)之间就有97门3至8英寸口径的海军火炮,其数量在一年内增加到了150多门。 1915年6月9日意军占领蒙法尔科内后,装备远程火炮的浮筒船定期炮击的里雅斯特造船厂,这些骚扰迫使奥匈人放弃了他们最重要的造船中心,只能依靠阜姆(Fiume,今克罗地亚港市里耶卡)的那些设施较为落后的船厂新建和维修军舰。

作为火力支援行动的补充,还有大批驳船和小火轮为前线作战的部队运送军需品,由于这里路况不佳,因此这是非常重要的运输方式。 1915年,她们运送了61900吨供应品,并且没有因为敌人活动而遭受损失,运送量在1916年增加到524956吨,次年增加到769500吨,1918年增加到1381900吨。1916年春,奥匈人也开始了类似的运送行动,在1916年和1917年运送了大约10000吨,在战争的最后一年里运送了50000吨。

意陆军也在积极行动,有时会通过突袭夺取奥匈的自行浮筒船和小火轮。例如1916年1月15日,于大雾中在伊松佐河(sonzo)上游俘获了小火轮蒂马沃号。其他战利品还有奥匈的九艘小火轮和五艘大型浮筒船。意海军把这些俘获的船只统统改装成了武器浮筒船或辅助炮艇,沿前线提供有用的服务。因此,控制伊松佐河河口的沿海水域为意大利带来了可观的红利。而奥匈海军的活动依然集中在风险和军事价值最低的沿岸炮击上。

阿尔巴尼亚的战争

自1915年11月开始的塞尔维亚军队撤离是发生阿尔巴尼亚海域的主要海军行动。1月27日,奥匈巡洋舰诺瓦拉号和两艘雷击舰前往杜拉佐。可就在途中,两艘雷击舰由于相撞返回基地,随后一支由法意舰艇组成的联合舰队在离目的地不远处截住了诺瓦拉号。经过短暂的交火后,诺瓦拉号向北逃去。2月6日,奥匈方面计划袭击一支撤离船队,情报显示这支船队在杜拉佐,后来因此发生了两次交战。第一次,意驱逐舰布龙泽蒂号(Bronzetti)与英国轻巡洋舰韦茅斯号一起把奥匈驱逐舰顽童号(Wildfang)追到了卡塔罗。在顽童号抵达友军岸防炮台的掩护范围前,她们未能把距离拉近火炮射程以内。第二次,英轻巡洋舰韦茅斯号和一艘法国驱逐舰拦截了向南航行途中的赫尔戈兰号和六艘雷击舰。这场行动于黄昏开始,双方之间的距离一度拉近到7000码,然后奥匈舰队向北转向。天黑后,双方互相发动鱼雷攻击失败,最后脱离接触。

配备152毫米40倍径火炮的自航式浮筒船波河号。

45艘主要来往于杜拉佐的意大利轮船,执行了202航次的撤离任务,另有25艘法国轮船(101航次)和11艘英国轮船(19航次)支援。意大利的轮船运送了112,268人,英法的轮船运送了大约70000人。护航任务三支协约国海军共同执行,其中意海军进行了584次任务,法国海军进行了340次任务,另外235次任务由皇家海军执行。在阿布鲁齐公爵的指挥下,协约国终于在2月9日前完成了塞尔维亚军队、奥匈俘虏和许多平民的撤离工作。四个月后,六个经过整编的塞尔维亚步兵师抵达萨洛尼卡前线,有力的支援了该地作战的协约国军队。

在这场撤离结束后,杜拉佐由一个意大利旅驻防。后来由于奥匈第十九军逼近,该旅在2月26日被迫撤离。其在奥匈火炮的打击下损失了约850人,不过奥匈海军的水面舰艇没有参与行动。另一方面,意海军在撤退前一周,对杜拉佐周围的奥匈军队进行了五次炮击。1916年11月,意大利围绕瓦罗纳(Valona,今阿尔巴尼亚沿海城市发罗拉)重新集结军队,构筑了一道新防线,双方军队在此对峙。至1918年7月,阿尔巴尼亚战线一直没有变化。

在北亚得里亚海,1月4日、1月17日、5月3日、5月22日、5月24日、8月11日、9月13日和11月30日意海军与奥匈海军在驱逐舰和雷击舰部队以及其他轻型舰艇之间发生了小规模海战。这些海战双方都没有取得什么战果,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规模最小一次发生在5月22日,一艘意海军的MAS艇在伊斯特拉海岸与一艘武装摩托艇交战。规模最大的一次发生在5月3日科西尼港附近,意海军两艘驱逐领舰和两艘驱逐舰发现四艘奥匈驱逐舰和六艘雷击舰,并将其追逐至对方水雷区附近,但期间只有一艘驱逐舰受了点轻伤。

在1916年缴获并运往布林迪西的奥匈k30号水上飞机。
意大利驱逐舰阴险号上军官的合影。1916年,这艘驱逐舰突袭南亚得里亚海,夺取了一架奥匈水上飞机。

即便雷击舰艇没有在北亚得里亚海的狭窄水域大量涌现,奥匈海军的七艘无畏舰和前无畏舰也不太可能出动,因为协约国在布林迪西、瓦罗纳、塔兰托和科孚岛部署有占据优势的作战舰队。协约国共有六艘驻扎在塔兰托意大利无畏舰(1916年有六艘)和六艘驻扎在科孚岛的法国无畏舰。至于前无畏,意大利有六艘,法国有十艘,英国还有四艘驻扎在塔兰托。以上名单可以减去贝内代托·布林号(Benedetto Brin)前无畏舰和利奥纳多·达·芬奇号(Leonardo da Vinci)无畏舰。她们分别于1915年9月27日和1916年8月2日遭奥匈破坏分子击沉。1916年1月,阿布鲁齐公爵决定把作战舰队缩减至五艘无畏舰和四艘维托里奥·埃曼努埃尔级(Vittorio Emanueles)前无畏舰,因为玛格丽塔王后号(Regina Margherita)和四艘英国战列舰实在太慢了。此外,法国海军在舰队行动中的配合存在问题,因为其直到1916年12月才进行联合演习和训练。因此,尽管协约国海军对奥匈海军的优势恒定不变,但实际要比纸面上的优势要小。

MAS6号和9号
1916年,意海军的武装列车。

在同一时期,意海军进行了九次沿岸炮击和三次港口突袭行动。维托里奥·埃曼努埃尔级高速前无畏舰经常掩护在近岸行动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同时,奥匈海军在2月3日、6月23日和11月5日炮击了意大利北部沿岸城镇,给意方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损失。在第一次炮击期间,意海军装备四门4.7英寸火炮的武装列车N.2号在数分钟内到达,首次检验了保罗·陶内·迪·莱费尔在前一年构想的机动岸防系统。这是一个很好的红利,至少在宣传方面能让沿海居民觉得自己并非手无寸铁。在11月5日的炮击中,三艘雷击舰轰击了圣埃尔皮迪奥阿马雷(Sant’Elpidio a Mare)火车站,意海军的武装列车及时赶来,结束了这场炮击,并向奥匈舰艇回击了15发4.7英寸炮弹。

杜拉佐在奥匈占领后,成为其主要的补给港,协约国立刻开始袭扰这里的海上交通线。意大利和法国的驱逐舰在3月14日、3月15日、6月16日、7月9日、8月2日和10月8日对这里进行了扫荡。这些行动大多数时候都是协约国舰队把奥匈舰艇赶至对方海岸炮台的掩护范围内。不过,在8月2日的战斗中,协约国出动一支由一艘英轻巡洋舰、一艘意大利侦察巡洋舰、四艘意大利驱逐领舰和两艘法国驱逐舰组成的舰队,支援对杜拉佐港的突袭行动,结果遇到了两艘炮击莫尔费塔(Molfetta)返航的奥匈驱逐舰。之后自然引发了一场追逐战,在一艘装甲巡洋舰和两艘雷击舰从卡塔罗出动赶来支援前,奥匈方面只受到轻微的损伤,最后协约国舰队调头离去。虽然没有造成都是损失,但这些小规模战斗和协约国潜艇巡逻的迫使奥匈人使用雷击舰艇护送船队。连续不断的护航行动给奥匈南部舰队和配套设施落后的卡塔罗带来了很大的压力。由于驱逐舰和雷击舰的机械本来就不是为了持续工作而设计的,因此这些宝贵的舰艇需要更加频繁的维护,并且船员开始变得疲劳。

意大利雷击舰45PN号驶入塔兰托。 在意海军中,这些雷击舰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包括护航、巡逻、布雷、扫雷以及对岸炮击和特殊行动。

港口突袭行动

突袭敌方港口的做法由来已久。意大利人很快就采用了这个策略,以增加攻击敌人的手段。就在进入战争的第一天,和风号(Zeffiro)驱逐舰就突入布索港(Porto Buso)锚地,击沉了两艘海关小艇,并登陆了一支48人的小部队占领港口。1916年5月28日夜,意海军进行了一次更具野心的尝试,24 OS号雷击舰在恶劣天气的掩护下潜入的里雅斯特港,对着伊斯克拉号(Iskra)轮船发射了两枚鱼雷。结果鱼雷在防波堤爆炸,使得意大利人相信袭击成功。这艘雷击舰在防波堤上开了几个洞后便转身离去。

6月6-7日晚,最新服役的MAS 5号和 7号,潜入有栅栏防护的杜佐拉,击沉了奥匈轮船洛克鲁姆号(Lokrum)。参与这次行动的MAS艇(MAS是意大利语Motoscafo Armato Silurante的缩写,意为鱼雷武装快艇——译者注)是保罗·陶内·迪·莱费尔在1914年构想的一种微型高速舰艇,用于攻击敌方港口。虽然奥匈方面提高了警惕,但在6月12日,指挥官科斯坦佐·齐亚诺(Costanzo Ciano)率领和风号和两艘雷击舰突入帕伦佐(Parenzo,今克罗地亚沿海城市波雷奇)。趁着另外两艘驱逐舰炮击附近岛屿之际,这些舰艇俘获了一队海岸警卫队员并炮击了刚落成的水上飞机站。奥匈海岸炮台差点命中了和风号,炮弹的破片对其造成了轻微的损伤。

部署在格拉多港的意大利雷击舰。

同时,6月15-16日、6月25-26日和8月2日夜,MAS艇继续袭扰敌方港口。在6月份的第二次突袭中,MAS 5号和7号在杜拉佐击沉了轮船萨拉热窝号(Sarajevo)。此外,6月24-25日夜,雷击舰19OS号、20OS号和21OS号在北亚得里亚海港口皮兰(Pirano)缴获了小火轮纳伦齐奥号(Narenzio),可就在最后一刻被发现了。还好,虽然遭到岸防炮台和一些奥匈辅助扫雷舰的攻击,但这些舰艇最后还是在切断拖曳缆绳后安然逃离。

尽管这些诡计并没有给奥匈方面带来多大的损失,但却在奥匈军队指挥层之间引发了争议。陆军抱怨岸防职责划分不明确,还有在意海军愈加活跃的前线缺乏海军的支援。在那里,意海军自航或拖曳的浮筒船继续为意陆军提供火力支援。在5月14-16日、5月28-29日(380发炮弹)、6月14-17日(830发炮弹)和6月28-29日(1218发炮弹)进行了重要的炮击行动。最后一次炮击协助陆军成功击退了奥匈对蒙法尔科内一次进攻。

奥匈海军对MAS艇印象深刻,并开始认为其拥有不切实际的性能。意海军也很赞赏这种小艇的潜力并大量订购。 可是,只有最优秀的人员驾驶的MAS艇(最多两打)才可以执行反舰任务。由于当时意大利的海上交通线受到德国潜艇的威胁,“蚊子”舰队的其余舰艇不得不改做猎潜艇使用。

少量德国潜艇在地中海取得了巨大的战果,特别是在1916年8月28日意大利向德国宣战后,卡塔罗是其重要的基地。虽然这些潜艇在亚得里亚海以外的地中海的活动超出了本文的叙述范围。不过,遏制这些同盟国潜艇成为协约国海军的一项重要任务;同样的,奥匈海军需要帮助这些潜艇进入更广阔的地中海。协约国为此完善了奥特朗托屏障,这令奥匈海军频频对其展开袭击。事实上,1916年4-12月间,部署在卡塔罗的奥匈水面舰艇的主要作战行动,就是袭击在奥特朗托海峡巡逻的漂网渔船和意大利与阿尔巴尼亚间的海上交通线。奥匈海军一共进行了十一次袭击,其中在5月31日、7月9日和12月22日的袭击期间爆发了海战。前两次,奥匈舰队击沉了三艘漂网渔船,还击伤了另外两艘。最后一次,一艘英国轻巡洋舰带领五艘意大利驱逐舰和六艘法国驱逐舰截住了前来袭击的四艘奥匈驱逐舰。在这个狂野之夜,三艘法国驱逐舰,一艘意大利驱逐舰和三艘奥匈驱逐舰受损。这场海战表明了这里持续紧张的局势,以及协约国海军之间缺乏协调。

1916年,在塔兰托的英国漂网渔船。
1916年,停泊在塔兰托的意大利战列舰利奥纳多·达·芬奇号。

11月1-2日晚,经过三个月的准备,意海军对法萨纳海峡(Fasana Channel)进行了一次更为周密的突袭行动,奥匈战列舰经常在此训练。在护卫舰队的支援下,PN 9号雷击舰(其指挥官是未来意大利海军参谋长卡瓦尼亚里)用两只大铁锚压低海峡入口处的栅栏。,帮助MAS 20号进入海峡。摩托艇使用静音的电动机缓慢航行,寻找目标。最后,她向旧式铁甲舰玛尔斯号(Mars)发动攻击。两枚鱼雷击中目标,但没有爆炸,只对其造成了有限的进水。

一艘装备4英寸火炮的武装浮筒船。这些浮筒船都是特制的,均由威尼斯海军造船厂改装或组装而成。
1916年3月14日,停泊在卡塔罗的奥匈驱逐舰巴拉顿号。

11月3-4日夜,MAS6号和7号再次突袭杜拉佐。但由于缺乏目标,没有获得任何战果。期间,意海军参与护航的三艘驱逐舰和三艘雷击舰,和一支由两艘驱逐舰和三艘雷击舰组成的奥匈舰队,进行了一场短暂且徒劳无功的战斗。

1916年亚得里亚海发生的海战证明奥匈海军的袭扰活动存在战略局限性。奥匈海军的作战舰队困在北亚得里亚海港口,协约国海军已经将其出入地中海的通道封死,因此潜艇战(主要由几十艘德国潜艇进行)成为同盟国在地中海进行任何重大海军行动的唯一途径。这把支援潜艇作战提到了奥匈海军战略的首要地位。不管怎样,意大利国内在圣诞节前依然风平浪静,补给充足,而自1915-16年的严冬开始,时间就站在了奥匈帝国的对立面。不过,到这时为止,奥匈海军的损失远小于协约国海军。在亚得里亚海,奥匈海军只损失了旧式巡洋舰岑塔号、两艘驱逐舰和四艘潜艇;而协约国方面损失了一艘无畏舰、两艘前无畏舰、三艘装甲巡洋舰、三艘辅助巡洋舰、五艘驱逐舰、两艘雷击舰和十一艘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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